第346章 钱老头递底(1/2)
陆征下午回工商局上班,头一件事就是去二楼档案室找钱老头。
钱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整理档案柜,屋里一股旧纸页的霉味儿混着樟脑球味儿,满架子牛皮纸卷宗码得齐整,老头听见脚步声从镜框上头抬眼看了一下,“小陆,上午那个赵副厂长没在你们那儿多待?”
“没多待,谈完就走了。”陆征拉了个板凳坐下来,顺手帮钱老头把搁在高处的卷宗够下来两本,“钱叔,赵德柱那个省科技厅的老同学,您知道叫什么名字不?”
钱老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,“你说的是孙文远吧?
在省科技厅成果处当副处长,管项目申报那块。
赵德柱跟他是省委党校中青班一块儿念的书,同宿舍住过一年。”
“孙文远。”陆征把名字记在脑子里,“这人您了解吗?”
“了解不多,见过一两回。
孙文远原来在地区科技局干过,后来调到省里去的。
他这个人有个毛病,喜欢给人办事,大事小事都揽,揽完了办不成也不吭声,人家来找他问他就说正在走流程。”钱老头把卷宗塞回柜子里,“赵德柱找上他递话,能递上去,但递上去管不管用另说。”
“那赵德柱跟孙文远这些年走动多吗?”
“走动不算多,但每回省里来桐县检查工作,孙文远有时候跟着来,来了就跟赵德柱一块儿吃饭,俩人喝酒喝得挺热闹。”钱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“小陆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赵德柱今天跟我媳妇说,他能帮忙往省科技厅递话,让咱推广中心那个报奖项目提前知道评委名单。”
钱老头把眼镜戴回去,拿手指头点了点陆征,“这话你也信?
孙文远在成果处管申报流程不假,评委名单是到报奖截止之后才定的,他一个副处长提前半个月知道不了。”
“那赵德柱说这个话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
他拿这个话当饵呢,你媳妇要是应了让他递话,后头他就得跟你媳妇要好处,这个好处不一定是钱,可能是柜台的事、可能是别的事。
你媳妇要是没应,那他就知道你们这边不好糊弄,后头再打交道他得掂量掂量。”
陆征把这条记在日志上,合上本子站起来,“钱叔,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,你上回帮我搬花盆我还没谢你呢。”钱老头摆了摆手,“对了,你媳妇那个项目报奖的事,县里科技局那头可以递材料,不用绕到省里去。
县科技局有个姓何的副局长管成果申报,我帮你问一嘴,看能不能搭上线。”
“那敢情好,钱叔您帮着问问。”
晚上陆征回了推广中心把从钱老头那儿听来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沈眠正拿铅笔在台历上画赵德柱来桐县的日子,画完了把铅笔搁下来,“孙文远提前知道不了评委名单,赵德柱拿这个话当饵,他料准了我可能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。”
“钱老头说县科技局有个姓何的副局长管成果申报,他帮着问问能不能搭上线。”
“有县科技局这条道,那省里那条道咱就不走了,赵德柱递话的事回掉。”
“回掉之前先把柜台的事跟他说清楚,让他知道咱这边有账算。”陆征把碗筷摆开,老钱端了菜上来,沈眠坐下来边吃边想。
第二天上午沈眠让黑子给赵德柱递了个口信,说柜台的事推广中心碰过了,请赵副厂长再来一趟当面谈。
赵德柱来得比上回还快,上午递的话下午人就到了,这回没带秘书,就自己一个人来的。
沈眠还是把他让到教务办公室,茶倒上,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赵副厂长,柜台的事我们碰过了,推广中心这边意见是这样:柜台可以设,但设的位置不在机械厂食堂里,设在推广中心培训教室门口,料钱推广中心出,人工推广中心出,货从供销社进,利润推广中心七成,你们餐饮公司三成。”
赵德柱端着茶杯的手指头动了一下,笑容没变,“沈厂长,设在教室门口不如设在食堂里方便,学员吃饭的时候顺带就把东西买了。”
“学员吃完饭回教室收拾东西,教室门口一样方便,还不占食堂的地儿。
你那个承包商不是嫌柜台占地方要加钱吗,搁教室门口他一分钱不用掏,省心。”
赵德柱把茶杯搁下来,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那利润七三开是不是太薄了,公司那边得出人看柜台。”
“人不用你出,推广中心教员学员轮班看,货从供销社进,账走推广中心,你那三成是白拿的,不用出人不算出货,还不用操心卖不卖得动。”
赵德柱手指头停在桌面上,过了两秒笑了一声,“沈厂长这个方案,我那边确实没什么可挑的,就是三成利太薄了点,要不西六?”
“西六也行,但货从你公司走,货款你垫,卖不掉的退你公司。”
赵德柱拿手指头又敲了两下,西六分账货从他公司走,卖不掉退货,等于风险全压在他那边,推广中心只管卖,卖出去拿六成,卖不出去退回去,他赚西成还得担压货的险。
“沈厂长算得真清楚。”赵德柱把茶杯端起来喝了,放下来的时候笑容没散,但话头转了,“那我再想想,想好了给沈厂长回话。”
“不急,赵副厂长慢慢想。”沈眠也端了茶杯喝了一口,搁下来才接着说,“对了,上回你说省科技厅递话那个事,我后来打听了一下,评委名单是报奖截止之后才定的,孙副处长提前也知道不了,这个事就不劳赵副厂长费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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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整理档案柜,屋里一股旧纸页的霉味儿混着樟脑球味儿,满架子牛皮纸卷宗码得齐整,老头听见脚步声从镜框上头抬眼看了一下,“小陆,上午那个赵副厂长没在你们那儿多待?”
“没多待,谈完就走了。”陆征拉了个板凳坐下来,顺手帮钱老头把搁在高处的卷宗够下来两本,“钱叔,赵德柱那个省科技厅的老同学,您知道叫什么名字不?”
钱老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,“你说的是孙文远吧?
在省科技厅成果处当副处长,管项目申报那块。
赵德柱跟他是省委党校中青班一块儿念的书,同宿舍住过一年。”
“孙文远。”陆征把名字记在脑子里,“这人您了解吗?”
“了解不多,见过一两回。
孙文远原来在地区科技局干过,后来调到省里去的。
他这个人有个毛病,喜欢给人办事,大事小事都揽,揽完了办不成也不吭声,人家来找他问他就说正在走流程。”钱老头把卷宗塞回柜子里,“赵德柱找上他递话,能递上去,但递上去管不管用另说。”
“那赵德柱跟孙文远这些年走动多吗?”
“走动不算多,但每回省里来桐县检查工作,孙文远有时候跟着来,来了就跟赵德柱一块儿吃饭,俩人喝酒喝得挺热闹。”钱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“小陆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赵德柱今天跟我媳妇说,他能帮忙往省科技厅递话,让咱推广中心那个报奖项目提前知道评委名单。”
钱老头把眼镜戴回去,拿手指头点了点陆征,“这话你也信?
孙文远在成果处管申报流程不假,评委名单是到报奖截止之后才定的,他一个副处长提前半个月知道不了。”
“那赵德柱说这个话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
他拿这个话当饵呢,你媳妇要是应了让他递话,后头他就得跟你媳妇要好处,这个好处不一定是钱,可能是柜台的事、可能是别的事。
你媳妇要是没应,那他就知道你们这边不好糊弄,后头再打交道他得掂量掂量。”
陆征把这条记在日志上,合上本子站起来,“钱叔,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,你上回帮我搬花盆我还没谢你呢。”钱老头摆了摆手,“对了,你媳妇那个项目报奖的事,县里科技局那头可以递材料,不用绕到省里去。
县科技局有个姓何的副局长管成果申报,我帮你问一嘴,看能不能搭上线。”
“那敢情好,钱叔您帮着问问。”
晚上陆征回了推广中心把从钱老头那儿听来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沈眠正拿铅笔在台历上画赵德柱来桐县的日子,画完了把铅笔搁下来,“孙文远提前知道不了评委名单,赵德柱拿这个话当饵,他料准了我可能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。”
“钱老头说县科技局有个姓何的副局长管成果申报,他帮着问问能不能搭上线。”
“有县科技局这条道,那省里那条道咱就不走了,赵德柱递话的事回掉。”
“回掉之前先把柜台的事跟他说清楚,让他知道咱这边有账算。”陆征把碗筷摆开,老钱端了菜上来,沈眠坐下来边吃边想。
第二天上午沈眠让黑子给赵德柱递了个口信,说柜台的事推广中心碰过了,请赵副厂长再来一趟当面谈。
赵德柱来得比上回还快,上午递的话下午人就到了,这回没带秘书,就自己一个人来的。
沈眠还是把他让到教务办公室,茶倒上,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赵副厂长,柜台的事我们碰过了,推广中心这边意见是这样:柜台可以设,但设的位置不在机械厂食堂里,设在推广中心培训教室门口,料钱推广中心出,人工推广中心出,货从供销社进,利润推广中心七成,你们餐饮公司三成。”
赵德柱端着茶杯的手指头动了一下,笑容没变,“沈厂长,设在教室门口不如设在食堂里方便,学员吃饭的时候顺带就把东西买了。”
“学员吃完饭回教室收拾东西,教室门口一样方便,还不占食堂的地儿。
你那个承包商不是嫌柜台占地方要加钱吗,搁教室门口他一分钱不用掏,省心。”
赵德柱把茶杯搁下来,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那利润七三开是不是太薄了,公司那边得出人看柜台。”
“人不用你出,推广中心教员学员轮班看,货从供销社进,账走推广中心,你那三成是白拿的,不用出人不算出货,还不用操心卖不卖得动。”
赵德柱手指头停在桌面上,过了两秒笑了一声,“沈厂长这个方案,我那边确实没什么可挑的,就是三成利太薄了点,要不西六?”
“西六也行,但货从你公司走,货款你垫,卖不掉的退你公司。”
赵德柱拿手指头又敲了两下,西六分账货从他公司走,卖不掉退货,等于风险全压在他那边,推广中心只管卖,卖出去拿六成,卖不出去退回去,他赚西成还得担压货的险。
“沈厂长算得真清楚。”赵德柱把茶杯端起来喝了,放下来的时候笑容没散,但话头转了,“那我再想想,想好了给沈厂长回话。”
“不急,赵副厂长慢慢想。”沈眠也端了茶杯喝了一口,搁下来才接着说,“对了,上回你说省科技厅递话那个事,我后来打听了一下,评委名单是报奖截止之后才定的,孙副处长提前也知道不了,这个事就不劳赵副厂长费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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