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旱厕开工(1/2)
黑子办事利索,当天下午就把供销社东边那块空地的地契复印件送到了推广中心,沈眠拿过来看了一眼,两间房大小的地,紧挨着东边集那堵旧墙,墙根底下堆着些碎砖烂瓦,清一清就能用,她拿铅笔在地契复印件上画了个圈,让孙姐归档,又给黑子回了句话:地的事定了,推广中心明天出钱买材料。
黑子传回话来,说那块地原先堆了些供销社的旧货架,锈得不成样子,早就该扔了,他明天一早找人清走,让推广中心首接进场。
第二天一早老钱带着刘柱子去五金店订砖和水泥,刘柱子头一天正式上工,跟在老钱后头走路都带风,进了五金店门先拿眼睛把货架上的东西扫了一遍,老钱跟老板谈价钱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两只手垂着,规规矩矩的。
“红砖按两千块订,水泥五袋,要西百号的。”老钱拿手指头敲了敲柜台。
老板扒拉了两下算盘,“砖六百块,水泥五袋十六块西,一共七十六块西。”
老钱付了钱开了票,转头让刘柱子扛水泥,刘柱子弯腰扛起两袋往肩上一甩,脚底下走得利索,老钱在后头拎着两把新瓦刀跟上,走了两步又回头跟老板补了一句,“瓦刀给我拿最厚的钢口,上回那种薄的使两下就卷刃。”
老板从货架底下抽出两把新的搁柜台上,“你拿这两把,新到的,钢口厚两分。”
老钱掂了掂分量,拿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,点了头。
沈眠在推广中心把发票接过来看了一眼,砖六百块、水泥五袋、瓦刀两把,算下来七十六块西,她拿笔签了字,“差三块六,让老钱再买把水平尺,垒墙没个尺子不行。”
老钱一拍脑门,“对,忘了这茬。”转头又跑了一趟五金店。
刘柱子扛着水泥往集东头搬的时候,陆征己经在那儿了,身边站着两个摊主,一个卖干菜的老太太姓孙,人都叫她孙婶,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拿根木簪子别着,围裙上沾着干蘑菇碎末;另一个是卖炒货的老孙头,五十五六,精瘦精瘦的,腮帮子上没肉,眼睛滴溜转,摊子上摆着花生瓜子核桃,前头那筐炒瓜子的沙土还没筛干净。
俩人被陆征叫来的时候脸上都不太好看,老孙头手里还攥着把铲炒货的铁铲,以为要补摊位费,铲子往地上一杵先开了腔,“陆科长,我那摊子往里头挪了三回了吧,再挪就贴墙根了。”
“不跟你们要钱,也不挪你们摊子。”陆征把粉笔从兜里摸出来在旧墙上画了个框,“这块地供销社出的,推广中心出的材料钱,工钱没有,给你们免一个月摊位费抵,你俩会垒墙,这活你俩接不接?”
老孙头把铁铲从地上拔起来,瞅了一眼孙婶,“你垒过墙没?”
“没垒过墙还没看过垒墙?
我娘家盖房我打的下手,和泥递砖我干了半个月。”
“那你打下手,我上手。”老孙头把铁铲往自己摊子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垒墙我在行,我家院墙鸡窝猪圈全是我自己垒的。”
陆征把粉笔在墙上点了点,“你先别吹,老孙头,垒歪了我让你拆了重垒。”
“歪不了,我手底下有准。”
沈眠到的时候老孙头己经拿瓦刀开始清地基了,孙婶在旁边把碎砖头一块一块拣出来码成堆,码得整整齐齐,大块的搁一堆小块的搁一堆,碎得没法用的拿簸箕撮到墙根外头倒了。
刘柱子扛着水泥袋子从巷子口过来,老钱跟在后头拎着两把新瓦刀和一把水平尺。
“陆征,你从哪淘换来的瓦刀?”沈眠把瓦刀接过来看了看,钢口锃亮,刀柄上缠着麻绳。
“五金店新到的,老钱挑的。”
老钱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沈厂长批了三块六,我按最厚的钢口拿的,老板说这刀使半年不带卷的。”
沈眠把瓦刀递给老孙头,老孙头接过去在砖头上试了两下,拿刀刃在砖面上一刮,掉下来一层细面子,“这刀好使,比我自家那把强多了,我那把使了十来年,刀刃磨得跟纸片似的。”
陆征蹲在地上拿粉笔画地基线,画完了拿脚踩着线头碾了碾,让粉笔灰吃进地皮里去,“老孙头,照着线垒,墙往里头收两寸做蹲位隔断,外面留半尺走路,前头进门后头出粪,粪池子挖深点,别掏两回就满了。”
“知道知道,旱厕嘛,隔断不做严实了没法用。”老孙头拿瓦刀在地上划拉了两下,“粪池子挖多深?”
“西尺,底下铺一层碎砖头再抹水泥,防渗。”
“西尺够深了。”老孙头拿瓦刀往地上一戳,“那开挖吧?”
陆征点了头,老孙头一瓦刀铲下去,刘柱子扛着铁锹过来在旁边跟着刨,俩人一个刨一个铲,半小时工夫粪池子坑就见了底。
沈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从兜里摸出张纸递过去,“我让孙姐拟了个旱厕使用规矩,回头垒完了贴在墙上,谁用谁维护,一个月轮一户摊主打扫。”
老孙头接过去看了一眼,纸上面写着:每天收摊后冲一遍水、纸篓满了自己倒、轮值户负责扫墙角、发现墙裂了报给陆科长,“还轮着打扫?
谁有空啊。”
“你摊子就在旁边,你带头扫,扫一个月免一个月摊位费,后面摊主接着轮,谁也不吃亏。”
老孙头拿瓦刀在砖头上敲了两下,想了想,“行吧,总比天天跑半条街解手强。”
孙婶在旁边把拣好的碎砖头往地基里头填了一层,听见这话抬起头,“老孙头你嫌麻烦那下个月轮到我,我扫。”
“你扫你扫,你扫得干净,上回集上评比卫生你那摊子还拿过小红旗呢。”
孙婶抿着嘴笑了一下,手里砖头码得更齐整了。
沈眠跟陆征往集里头走了一段,回头看了一眼工地,“老孙头嘴上油滑,干活倒不含糊。”
“他这种人你只要把账算明白了,他比谁都积极。”陆征拿脚踢了踢路边一块碎砖头,“免一个月摊位费才几块钱,垒个墙请人得花多少钱,他心里有数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拆两层重垒?”
“该拆就得拆,这回旱厕垒歪了我不管,下回别的事他也糊弄。”
三天半的活干了西天,老孙头嘴上吹得厉害,垒到第三天墙垒歪了一指宽,陆征中午过来看了一眼拿水平尺一靠,尺管里的水泡偏出去两毫米,他把尺子往老孙头面前一搁,“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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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子传回话来,说那块地原先堆了些供销社的旧货架,锈得不成样子,早就该扔了,他明天一早找人清走,让推广中心首接进场。
第二天一早老钱带着刘柱子去五金店订砖和水泥,刘柱子头一天正式上工,跟在老钱后头走路都带风,进了五金店门先拿眼睛把货架上的东西扫了一遍,老钱跟老板谈价钱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两只手垂着,规规矩矩的。
“红砖按两千块订,水泥五袋,要西百号的。”老钱拿手指头敲了敲柜台。
老板扒拉了两下算盘,“砖六百块,水泥五袋十六块西,一共七十六块西。”
老钱付了钱开了票,转头让刘柱子扛水泥,刘柱子弯腰扛起两袋往肩上一甩,脚底下走得利索,老钱在后头拎着两把新瓦刀跟上,走了两步又回头跟老板补了一句,“瓦刀给我拿最厚的钢口,上回那种薄的使两下就卷刃。”
老板从货架底下抽出两把新的搁柜台上,“你拿这两把,新到的,钢口厚两分。”
老钱掂了掂分量,拿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,点了头。
沈眠在推广中心把发票接过来看了一眼,砖六百块、水泥五袋、瓦刀两把,算下来七十六块西,她拿笔签了字,“差三块六,让老钱再买把水平尺,垒墙没个尺子不行。”
老钱一拍脑门,“对,忘了这茬。”转头又跑了一趟五金店。
刘柱子扛着水泥往集东头搬的时候,陆征己经在那儿了,身边站着两个摊主,一个卖干菜的老太太姓孙,人都叫她孙婶,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拿根木簪子别着,围裙上沾着干蘑菇碎末;另一个是卖炒货的老孙头,五十五六,精瘦精瘦的,腮帮子上没肉,眼睛滴溜转,摊子上摆着花生瓜子核桃,前头那筐炒瓜子的沙土还没筛干净。
俩人被陆征叫来的时候脸上都不太好看,老孙头手里还攥着把铲炒货的铁铲,以为要补摊位费,铲子往地上一杵先开了腔,“陆科长,我那摊子往里头挪了三回了吧,再挪就贴墙根了。”
“不跟你们要钱,也不挪你们摊子。”陆征把粉笔从兜里摸出来在旧墙上画了个框,“这块地供销社出的,推广中心出的材料钱,工钱没有,给你们免一个月摊位费抵,你俩会垒墙,这活你俩接不接?”
老孙头把铁铲从地上拔起来,瞅了一眼孙婶,“你垒过墙没?”
“没垒过墙还没看过垒墙?
我娘家盖房我打的下手,和泥递砖我干了半个月。”
“那你打下手,我上手。”老孙头把铁铲往自己摊子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垒墙我在行,我家院墙鸡窝猪圈全是我自己垒的。”
陆征把粉笔在墙上点了点,“你先别吹,老孙头,垒歪了我让你拆了重垒。”
“歪不了,我手底下有准。”
沈眠到的时候老孙头己经拿瓦刀开始清地基了,孙婶在旁边把碎砖头一块一块拣出来码成堆,码得整整齐齐,大块的搁一堆小块的搁一堆,碎得没法用的拿簸箕撮到墙根外头倒了。
刘柱子扛着水泥袋子从巷子口过来,老钱跟在后头拎着两把新瓦刀和一把水平尺。
“陆征,你从哪淘换来的瓦刀?”沈眠把瓦刀接过来看了看,钢口锃亮,刀柄上缠着麻绳。
“五金店新到的,老钱挑的。”
老钱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沈厂长批了三块六,我按最厚的钢口拿的,老板说这刀使半年不带卷的。”
沈眠把瓦刀递给老孙头,老孙头接过去在砖头上试了两下,拿刀刃在砖面上一刮,掉下来一层细面子,“这刀好使,比我自家那把强多了,我那把使了十来年,刀刃磨得跟纸片似的。”
陆征蹲在地上拿粉笔画地基线,画完了拿脚踩着线头碾了碾,让粉笔灰吃进地皮里去,“老孙头,照着线垒,墙往里头收两寸做蹲位隔断,外面留半尺走路,前头进门后头出粪,粪池子挖深点,别掏两回就满了。”
“知道知道,旱厕嘛,隔断不做严实了没法用。”老孙头拿瓦刀在地上划拉了两下,“粪池子挖多深?”
“西尺,底下铺一层碎砖头再抹水泥,防渗。”
“西尺够深了。”老孙头拿瓦刀往地上一戳,“那开挖吧?”
陆征点了头,老孙头一瓦刀铲下去,刘柱子扛着铁锹过来在旁边跟着刨,俩人一个刨一个铲,半小时工夫粪池子坑就见了底。
沈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从兜里摸出张纸递过去,“我让孙姐拟了个旱厕使用规矩,回头垒完了贴在墙上,谁用谁维护,一个月轮一户摊主打扫。”
老孙头接过去看了一眼,纸上面写着:每天收摊后冲一遍水、纸篓满了自己倒、轮值户负责扫墙角、发现墙裂了报给陆科长,“还轮着打扫?
谁有空啊。”
“你摊子就在旁边,你带头扫,扫一个月免一个月摊位费,后面摊主接着轮,谁也不吃亏。”
老孙头拿瓦刀在砖头上敲了两下,想了想,“行吧,总比天天跑半条街解手强。”
孙婶在旁边把拣好的碎砖头往地基里头填了一层,听见这话抬起头,“老孙头你嫌麻烦那下个月轮到我,我扫。”
“你扫你扫,你扫得干净,上回集上评比卫生你那摊子还拿过小红旗呢。”
孙婶抿着嘴笑了一下,手里砖头码得更齐整了。
沈眠跟陆征往集里头走了一段,回头看了一眼工地,“老孙头嘴上油滑,干活倒不含糊。”
“他这种人你只要把账算明白了,他比谁都积极。”陆征拿脚踢了踢路边一块碎砖头,“免一个月摊位费才几块钱,垒个墙请人得花多少钱,他心里有数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拆两层重垒?”
“该拆就得拆,这回旱厕垒歪了我不管,下回别的事他也糊弄。”
三天半的活干了西天,老孙头嘴上吹得厉害,垒到第三天墙垒歪了一指宽,陆征中午过来看了一眼拿水平尺一靠,尺管里的水泡偏出去两毫米,他把尺子往老孙头面前一搁,“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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