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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北京来人(1/3)

福建讲课回来之后的第一个礼拜,沈眠在总厂办公室接待了一个从北京来的人,没提前打电话,也没拍电报,首接坐火车到的省城,省轻工厅方科长陪着来的,开了辆吉普车停到总厂门口,车头上还沾着省城到桐县这段土路的泥点子,司机拿抹布擦了两把没擦干净,索性不擦了。

方科长下车先跟沈眠握了手,指着旁边一个西十来岁、穿深灰中山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男人说。

“沈厂长,这位是轻工业部科技司的陈司长,到省里检查工作,听说了你的事,专门来看一趟。”

陈司长伸出手来,掌心干燥,握得有力,握完了手收回去的动作利落,一看就是常年跑基层的人。

“沈眠同志,久闻大名,北京开会的时候吴处长跟我提过你,说你那个标样法比部里推的那套细,我这次来省里就想实地看看。”

沈眠把人让进办公室,泡了茶端过来,陈司长坐在椅子上没急着喝茶,先把公文包搁在腿上打开,从里头掏了个文件夹出来,翻开第一页。

“沈厂长,长话短说,部里明年要搞一个全国性的食品加工技术推广项目,分三大块,一块是标准化设备,一块是质检体系,一块是人才培训,预算不小,钱从部里出,但得找个地方落地,找个能干活的人牵头。

吴处长推荐了你,我看了你这两年的东西,觉得可以谈。”

沈眠把文件夹接过来翻了,项目名称叫“食品加工技术区域推广中心”,全国设三个点,华东一个华中一个华北一个,每个点拨一笔启动资金,配一套标准设备,中心负责培训周边省份的技术人员,一年至少培训两百人次。

文件后头附了设备清单和资金预算表,沈眠粗略算了一下,光设备这一块就比她整个总厂的固定资产多出两倍。

“陈司长,华东点要是放在桐县,培训场地和宿舍我现在不够用。”

“场地你自己想办法,部里给的钱只能买设备和编教材,盖房子得地方上出。”

“那我得跟县里谈。”

“你谈,谈妥了部里来验收,验收过了钱就拨。”

陈司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。

“还有一件事,部里明年要出一套全国统一的食品质检标准,你的标样法和暗记制度我打算写进去,但得你同意。”

“写进去我没意见,但得写清楚是桐县食品厂提出来的,不能光写部里编的。”

“这个自然,署名的事吴处长跟我交代过了,桐县食品厂列在第一起草单位,你的名字列在主要起草人第一位。”

陈司长放下茶杯,从包里又掏了张表格出来,表格印得规整,抬头是“食品加工技术区域推广中心申报表”,底下分了十几栏要填,从场地面积到人员编制到培训计划,一栏比一栏细。

“你填一下这个,填完了寄到部里科技司,我那边走流程。”

沈眠把表格收了搁在桌上,拿手按了按来的纸角。

“陈司长,另外两个点定了没有。”

“华中定在河南,华北定在河北,都是省会城市,就你这个华东点我压着没报,吴处长在会上拍了桌子说要放桐县,省里有人有不同意见。”

“谁有不同意见。”

“省轻工厅的一个副厅长,姓孙,想把点放在省城机械厂旁边,说靠国企好办事,吴处长说你那个厂子虽然不是国企但跑得比国企稳,两个人争了一上午,最后吴处长说让事实说话,我这次来就是看事实的。”

沈眠把这话记下了,送陈司长和方科长出门的时候,陈司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鸡窝里蹲着的村长,村长歪着脑袋跟他对了眼,扑棱了两下翅膀没挪窝。

“你这厂子看着不大,东西挺全。”

“小厂子,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”

陈司长走了之后沈眠把申报表摊在桌上填,填到“场地面积”那一栏的时候停住了,她现在总厂院子加库房加车间满打满算不到两亩地,培训中心起码得盖一栋楼,楼在哪儿盖还没着落。

填到“人员编制”那栏又停住了,编制得报县里批,县里给不给编还是个问题。

她把笔搁下来,靠在椅背上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地的事好办,公社那边有空地,编制的事难办,得去县里跑一趟。

陆征从外面回来了,手里拎着个布包,是临省老周给的花生,布包搁在桌上散开,花生滚出来几颗。

“门口那辆吉普车谁的。”

“轻工业部来了个司长,说要搞个华东推广中心放桐县,让我填申报表。”

“放桐县,那得盖房子。”

“得盖,培训场地和宿舍,少说得盖两层楼,底下做教室上头做宿舍,食堂跟总厂食堂搭伙。”

陆征把花生往桌角推了推,拉了把椅子坐到桌子对面。

“盖房子我能搭把手。”

“你又不是泥瓦匠。”

“盖房子跟搭厂房差不多,省城厂房和临省新厂我都盯着盖的,流程熟,找施工队、进材料、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现代言情,那可能是《八零供销社:我靠卖货撩到兵哥哥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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