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柳七先回人间(1/6)
天亮后,城门司外案房的门只开了半扇。
昨夜挂在案头的灯还没有撤,灯油已见了底。
门外那面用于张贴受限公示摘录的木板被白布罩着,白布下压着一条细铁尺,边上另钉着异议栏和撤回公开范围的空页。
谁想看,可以在栏外看一日;谁想拿走、抄走,或借着一页名字去追问活人,便得先把来处写明。
屋内没有摆出热闹的阵势。
一张长案,四只封匣,几册已经验过封口的旧卷。
原册所属机关来的两名书吏坐在左侧,大理寺的会同页放在中间。
陆青棠坐在右手,笔、砂、封签和收讫簿排得一丝不乱。
她面前那张补录页,首行仍留着空白。
姓名待补。
谢照微进门时,先看见的却不是那张新页。
是原册。
旧纸发黄,边角有多年翻动留下的毛起。
那一页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旧字,被岁月和旧墨压得比旁处更黑。
第二个新娘。
它被当作一个称呼写了许多年,仿佛只要这样写,井里捞出的那具女尸便能同一夜的婚仪一道被收进一句闲话里。
没人需要知道她从哪里来,原先叫谁,又为什么会死在那口井里。
原册所属机关的老书吏看着谢照微,先开了口。
“旧案已久,尸身也无从复验。
原册留着,至少还知道婚夜出过一桩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补录页上。
“可婚契上有名,不等于井里的尸便是那个人。
若今日凭几张旧纸便换了称呼,往后哪一桩陈年案都能照着改,旧册还要不要作数?”
他没有说得太重,话里却全是老派卷宗最惯有的分寸。
旧卷可以错。
但错了太久,便有人宁愿把那错当成规矩。
谢照微没有去碰补录页。
她走到原册前,先让陆青棠将它摊平,又把井位验格和旧案尸证的页号压在旁边。
“原册照留。”她道,“一笔都不遮。”
老书吏皱了皱眉。
“那你今日来做什么?”
谢照微抬眼看他。
“问这四个字从何而来。”
屋里静了一静。
她的手指落在“第二个新娘”上,没有用力,也没有将纸按出一道痕。
“哪一张口供写了她是新娘?
哪一份户籍认了她的名字?
哪一页尸证说过这就是她该有的称呼?”
老书吏的嘴唇动了动。
原册旁有几笔添记,写的是婚夜人杂、后井起尸、府中避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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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挂在案头的灯还没有撤,灯油已见了底。
门外那面用于张贴受限公示摘录的木板被白布罩着,白布下压着一条细铁尺,边上另钉着异议栏和撤回公开范围的空页。
谁想看,可以在栏外看一日;谁想拿走、抄走,或借着一页名字去追问活人,便得先把来处写明。
屋内没有摆出热闹的阵势。
一张长案,四只封匣,几册已经验过封口的旧卷。
原册所属机关来的两名书吏坐在左侧,大理寺的会同页放在中间。
陆青棠坐在右手,笔、砂、封签和收讫簿排得一丝不乱。
她面前那张补录页,首行仍留着空白。
姓名待补。
谢照微进门时,先看见的却不是那张新页。
是原册。
旧纸发黄,边角有多年翻动留下的毛起。
那一页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旧字,被岁月和旧墨压得比旁处更黑。
第二个新娘。
它被当作一个称呼写了许多年,仿佛只要这样写,井里捞出的那具女尸便能同一夜的婚仪一道被收进一句闲话里。
没人需要知道她从哪里来,原先叫谁,又为什么会死在那口井里。
原册所属机关的老书吏看着谢照微,先开了口。
“旧案已久,尸身也无从复验。
原册留着,至少还知道婚夜出过一桩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补录页上。
“可婚契上有名,不等于井里的尸便是那个人。
若今日凭几张旧纸便换了称呼,往后哪一桩陈年案都能照着改,旧册还要不要作数?”
他没有说得太重,话里却全是老派卷宗最惯有的分寸。
旧卷可以错。
但错了太久,便有人宁愿把那错当成规矩。
谢照微没有去碰补录页。
她走到原册前,先让陆青棠将它摊平,又把井位验格和旧案尸证的页号压在旁边。
“原册照留。”她道,“一笔都不遮。”
老书吏皱了皱眉。
“那你今日来做什么?”
谢照微抬眼看他。
“问这四个字从何而来。”
屋里静了一静。
她的手指落在“第二个新娘”上,没有用力,也没有将纸按出一道痕。
“哪一张口供写了她是新娘?
哪一份户籍认了她的名字?
哪一页尸证说过这就是她该有的称呼?”
老书吏的嘴唇动了动。
原册旁有几笔添记,写的是婚夜人杂、后井起尸、府中避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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