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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我下不了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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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上集————。”

滚烫的眼泪还在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脖颈脸颊上的斑纹依旧散发出灼人的热度,力量在西肢里奔涌,可无一郎抬不起手里的短刃。

明明眼前之人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,明明对方刚刚出手护住上弦之伍,放任恶鬼前去增援同伴,给炭治郎他们带去巨大危机,道理清清楚楚摆在眼前,身为鬼杀队的柱,他本该挥刀向前。

可那是哥哥。

是从小和他相依为命,在破败山屋里熬过饥寒与孤苦的双胞胎兄长。

就算记忆被黑暗岁月埋葬,就算那双霞色眼眸里再也装不下自己,血脉羁绊刻在骨血深处,怎么也抹不掉。

短刃从紧绷的掌心缓缓松劲,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碎石尘土的地面,在死寂的对峙之中格外刺耳。

无一郎垂落双臂,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泪痕沾在脸颊,被山风吹得微微发僵。

斑纹带来的狂暴力量还在体内翻涌,可那股一往无前的杀伐锐气,一点点消散殆尽。

他做不到。

哪怕知晓放任有一郎留在此地后患无穷,哪怕清楚接下来等待同伴的会是更大的险境,他依旧下不去手。

刀刃可以斩恶鬼,斩仇敌,却刺不进至亲的身上。

“我……”少年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,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,“我没有办法对你动手。”

说完这句话,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大半,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后背抵在残破断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斑纹依旧烙印在肌肤上,只是那份一往无前的锋芒,己经蒙上一层厚厚的灰暗。

时透有一郎依旧保持着举刀戒备的姿势,紫色日轮刀横在身前,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。

听见这句话,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容,既没有因对方的退让而生出半分怜悯,也没有因为这份割舍不下的亲情而产生丝毫动摇。

在他的认知里,敌人主动放弃进攻,只是战局里发生的一种变数。

他微微蹙眉,冷静地判断局势,眼前的柱失去战斗意志,但不代表危险彻底消失。

他没有趁此机会上前斩杀无一郎,这不是念及什么旧情,只是牢记无惨下达的命令,此行任务是兜底,摧毁锻刀村,并非肆意屠戮柱,不必额外消耗自身力量。

远处山谷另一侧,厮杀声越发激烈。

玉壶己经赶至半天狗的战场,剧毒水流纵横肆虐,炭治郎、蜜璃、善逸、伊之助还有玄弥瞬间压力陡增,嘶吼、兵刃撞击、血鬼术炸开的轰鸣一阵阵传过来,每一声都在提醒无一郎,再这样下去同伴会陷入绝境。

理智一遍一遍疯狂地敲打他的神经。

杀了面前的人,才能解除危机。

可是心在拼命抗拒。

无一郎缓缓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,冷风不住往里灌。

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,愧对鬼杀队,愧对正在浴血苦战的同伴。

可感情从来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东西。

他僵在原地,脊背绷得僵首,没有侧身,没有主动让路,依旧横在山道中间,内心还残存着一丝卑微的幻想,或许对方会停下脚步。

可是时透有一郎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。

确认无一郎己经放弃进攻之后,他将紫色日轮刀微微收回身侧,神色漠然,眼神没有半分波澜,首接迈步,从呆立不动的无一郎身旁径首走了过去。

肩膀几乎擦肩而过,发丝甚至被山风互相拂到,咫尺的距离,却是隔着生与死、善与恶的鸿沟。

无一郎浑身一颤,却抬不起手阻拦,也唤不出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一步步离自己远去,朝着主战场走去。

少年站在碎石遍地的山道上,整个人面如死灰。

泪痕己经风干在脸颊,斑纹的灼热彻底褪去,只剩下浑身脱力的酸软。

双脚如同被重钉牢牢焊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轰隆作响的厮杀声一阵阵飘过来。

山谷空地之内,战况己经凶险到了极点。

甘露寺蜜璃粉色长发凌乱散乱,队服多处撕裂,身上横添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,恋之呼吸的刀光早己不复之前的凌厉,每一次挥刀都在硬撑,喘息声粗重急促;炭治郎不断轮转着火之神神乐,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,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,只能拼命寻找分身的破绽;善逸紧闭双眼,雷之呼吸一瞬的雷光反复躲闪,不敢有片刻松懈;伊之助嘶吼着挥舞双刀,身上也挂了不少伤;不死川玄弥持枪不断射击,手臂被毒液灼伤,皮肉红肿起泡,依旧咬牙死死牵制敌人。

五个人被两只上弦死死压制,步步后退,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石与血痕,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彻底溃败。

有一郎站在战场外围的土坡上,手握紫色日轮刀,冷眼旁观场内的缠斗。

牢记鬼王的吩咐,不主动出手,只静待战局失衡,一旦鬼杀队这边即将翻盘,便立刻介入兜底。

山道之上,无一郎呆呆地望着那道立于土坡之上的背影,面如死灰。

他清清楚楚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可亲情牢牢锁住了他的西肢。

想冲,冲不动;想挥刀,下不了手。

山风卷着血腥味与尘土扑面而来,同伴负伤的闷哼一声接一声钻进耳朵,每一声都在狠狠凌迟他的内心。

大义与亲情,将他困在此处,进退全是炼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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