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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有:莫名其妙

“接上集————。”

走在回白色宫殿的回廊上,长廊里的鬼见到有一郎远远过来,全都吓得魂飞魄散,拼尽全力贴紧墙壁,把头埋得极低,敛得一丝鬼气都不敢往外漏,一个个侧身缩在通道两侧,生怕离得近一点就触发那恐怖的被动防御。

经过方才议事大殿那桩秘事之后,整个上层的恶鬼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巨大阴影。

大家都清楚,这位上弦之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,清醒的时候杀伐果决、冷静淡漠,一旦睡过去,本能完全不受控制,连鬼王都被摁在地上摩擦,换成他们,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。

有一郎脑子依旧昏沉,太阳穴突突发涨,浑身骨头像是灌了铅。

他对周围恶鬼那副惶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略有察觉,却没有多余精力去深究,只当是平日里上弦身份自带的威压。

记忆还停留在集会刚刚开始的时候,后半段的记忆彻底断档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暴戾鬼气余味,却怎么也拼凑不出画面。

好不容易回到白色宫殿,冰冷洁白的石殿安安静静,没有旁人打扰。

他反手轻轻带上石门,卸下肩上的暗紫星月羽织随手搭在石椅上,长刀斜倚一旁。

脚步虚浮地走到寝殿石床边,浑身一软,首接重重坐了下去。

后背顺着石壁缓缓滑躺,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沉。

明明才刚刚从漫长睡眠里苏醒没多久,那股深入骨髓的困倦,又卷土重来。

他想撑着精神理一理思绪,回想集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,可意识一阵阵发飘,思绪越飘越远。

封印如同沉重枷锁,一刻不停蚕食着他的精神,嗜睡只会一日重过一日。

没坚持片刻,他侧过身子,就这么蜷缩在宽大冰冷的石床上,再次沉沉坠入梦乡。

梦境依旧是那副老样子,漫天厚重黑雾包裹一切,远方只有模糊不清的山林轮廓一闪而过,没有声音,没有面孔,那些属于无一郎、属于少年时代的过往,被死死锁在灵魂深处,一丝一毫也渗透不到梦境里来。

沉睡之中,周身萦绕一层极淡极淡的空间波动,被动防御静静蛰伏,如同沉睡的猛兽。

而议事大殿发生的那件事,在一众上弦之间变成了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。

回到各自居所之后,谁都没法真正平静下来。

童磨坐在自己大殿之中,指尖着折扇扇骨,七彩的眼眸沉沉,脸上再也挂不起往日那副轻松的笑容。

他比谁都看得明白,时透有一郎己经彻底失控了。

鬼王亲手施加的记忆封印,没有按预想把对方完完全全变成听话的利刃,反倒持续不断消耗精神,催生了这般无休止的嗜睡,连带唤醒了恐怖的自保本能。

若是哪一天封印彻底松动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可这件事,他半分也不敢主动向无惨进言,生怕引火烧身。

猗窝座独自站在空旷练武场,一拳一拳砸向石壁,岩壁不断剥落碎石。

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大殿之中的画面——那位闭着眼熟睡的少年,反手就将鬼王死死摁压在地。

他并不喜欢无惨,却也清楚鬼王一旦心态彻底失衡,整个无限城都会掀起腥风血雨。

如今局面进退两难,他也毫无办法,只能缄默不语。

半天狗躲进阴暗的夹层,几个分身挤在一起。

怯止不住瑟瑟发抖,一闭上眼就是方才的场景,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太可怕了;乐天失魂落魄,哀不停低声叹气,满心忧虑,却也只能把恐惧死死压在心底,半分不敢对外泄露。

玉壶回到满是水潭的居所,平日里滔滔不绝的怪诞话语彻底消失,独自蹲在水潭边,一言不发,神色凝重。

妓夫太郎把堕姬带回住处,反复叮嘱妹妹,无论以后发生什么,见到月溯之鬼沉睡,一定要远远躲开,绝对不能靠近半步。

堕姬脸色依旧发白,乖乖点头,心里己经留下了很深的阴影。

另一边,鬼王的宫殿。

鬼舞辻无惨独处在幽暗的大殿,周身黑雾压抑低沉,方才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屈辱一刻不停地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
他无数次动过念头,想要首接废掉时透有一郎,可转念一想,那一身举世无双的力量实在太过,他舍不得舍弃。

可放任不管,危险又时时刻刻悬在头顶。

记忆封印还在发挥作用,时透有一郎依旧记不起过往,也不知道人间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霞柱时透无一郎。

但是持续不断的精神损耗带来的嗜睡越来越严重,谁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。

无惨来回踱步,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算计。

他不敢再亲自去找有一郎,害怕再次触发被动防御。

于是传下密令,不许任何人主动去惊扰沉睡中的时透有一郎,不许提起集会之事,同时暗中派遣最不起眼、毫无杀气的低阶小鬼,远远盯紧白色宫殿的动静,只观察,绝不靠近,绝不主动接触。

密令层层下达,无限城的恶鬼们人人自危。

白色宫殿之内,石床上的有一郎睡得安稳。

外界暗流汹涌、人心惶惶,所有的阴谋、忌惮、恐惧,全都被厚重石门隔绝在外。

他深陷睡梦,对外界的一切,一无所知。

时间缓缓流逝,夜色笼罩整座无限城。

遥远的人间,鬼杀队本部,霞柱时透无一郎还在日夜苦练刀法,心底从来没有放下寻找哥哥的执念。

两条命运的长线依旧被人为隔绝开来,可决战的倒计时,正在一点一点,悄然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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