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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4章 愧对(1/3)

周砚白骑着摩托出了村口,上了去镇上的那条土路。

路两边的玉米己经蹿到一人多高了,叶子密密匝匝的,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
日头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路面上,把土路晒得白晃晃的。

他骑得不快,比平时慢了不少。

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头颠了一下,他没躲,由着摩托晃了晃又稳住了。

路边的草叶子上还挂着露水,被车轮带起来溅在他裤腿上,洇湿了一小片,他没在意。

出了村口拐上大路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村子己经远了,只能看见几排屋顶的轮廓,和他家院子那棵老榆树的树冠。

他看了两秒,收回目光,接着往前骑。

日头越升越高,照在他后背上暖烘烘的。

路两边的玉米地一块连着一块,望不到头。

地里的玉米棒子己经鼓了粒,再过个把月就能掰了。

往年这时候他都在地里忙活,今年这块地得靠铁柱帮他收了。

他骑了一段,把摩托停在路边,从兜里摸出烟点上,抽了两口。

路边的杨树叶子在风里翻着面,露出底下一层灰白的背面。

他靠在摩托上,点燃了手里的烟。

他心里装着事,一件一件的,压得胸口发沉。

他觉得对不起他爸妈。

周母养他这么大,他当兵那几年她天天提心吊胆,好不容易盼他回来了,日子过起来了,他又要走。

周母站在院子里眼泪纵横。

他爸岁数也大了,虽说平时话不多,可他知道他爸心里也惦记他。

他这一走,老两口又得跟着揪心。

万一他回不来,白发人送黑发人,他不敢往下想。

他也觉得对不起林秋棠。

这个女人从八岁到周家,吃了多少苦、受了多少罪,好不容易日子过起来了,他又把一摊子全扔给她。

果园鱼塘厂子,俩孩子,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
她嘴上硬,说“你去吧,家里有我”,可他知道她心里怕。

怎么可能不怕呢?

以后家里家外都得靠她了,哪怕受了委屈,也没人给她担着了,他走的时候她站在门槛里面冲他点了下头,眼睛红红的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他想起她拍桌子那一巴掌,想起她指着他的脸说“你给我好好回来”。

她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难受。

他要是回不来,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,往后的日子怎么过。

还有俩孩子。

周念和周承还不到一岁,周念刚会站,周承还站不太稳。

他走的时候把他们抱在怀里,一人亲了一口。

等他们长大了,要是他不在了,他们会不会记得爹长啥样。

要是一岁前的孩子不记事,那他这一走,他们俩可能就真不记得他了。

他想到这儿的时候胸口堵得厉害,把烟抽完了,掐灭扔在地上踩灭,站了好一会儿才跨上摩托。

可他心里也清楚,他得去。

他是当兵的,国家需要,有召必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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