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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4章 交代(1/2)

铁头被关进审讯室的时候,酒己经全醒了。

孙卫国坐在他对面,桌上摊着那本从棋牌室搜出来的账本,旁边搁着两杯水。

审讯室里灯光白晃晃的,照得铁头脸上的油汗反光。

他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头不自觉地抠着裤子布料,抠了两下又松开,松开了又抠。

孙卫国把账本翻开,翻到中间几页,手指点着上面的一行字:“这上面记的,一天换出去三千多块钱的筹码,收回来两千多。

进出加起来五千多。

铁头,这还只是中间某一页,前面后面加起来,你自己算算,这还叫娱乐?”

铁头低着头没说话,可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孙卫国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,又拿起那个铁皮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,那些筹码码得整整齐齐,绿的蓝的红的,在灯光底下泛着塑料的光。

他把盖子合上放回桌上。

“棋牌室是你负责的,账本上记的每一笔兑换都是你过目的。

你说你不知道这是赌博,谁信?”孙卫国靠在椅背上,语气不急不慢的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——一个是把你知道的全说了,争取宽大处理;另一个是咬牙扛着,等我把证据链一条一条摆出来,到时候你想说也没得说了。”

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两下,没出声,又低下去了。

审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只有墙上那个挂钟的秒针在走,咔嗒咔嗒的,一声接一声。

铁头的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桌面上,手指头攥成一个拳头,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。

他舔了舔嘴唇,终于开口了,声音又干又哑:“孙警官,我要是说了,能宽大处理不?”

“看你说的是什么,也看你配合到什么程度。”

铁头低下头,两只手撑在桌面上,像是在攒一口气。

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,一句一句往外倒。

他说棋牌室确实是赌,筹码就是赌资,柜台那边换进换出,抽水按赢家的数目抽,一天下来进账不少。

他说铁皮盒子里的筹码是马三找印刷厂做的,账本是马三让记的,每天谁换了多少、什么时候换的,一笔一笔都得对上。

他还说棋牌室只接老主顾,生人进不来,就是为了防孙卫国。

孙卫国听到马三的名字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
他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,抬起头来:“马三?”

“对,棋牌室的事,大半都是他出的主意。

筹码是他想出来的,账本也是他管的。”

孙卫国把笔搁下来,靠在椅背上:“你那个大哥是谁?”

铁头的肩膀又抖了一下。

他没有马上开口,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。

他的手指头绞在一起,绞了好一会儿才松开。

孙卫国没有催他,就那么等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铁头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:“肖强。”

孙卫国心里动了一下,可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
他拿起笔,在本子上写下了肖强的名字,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铁头:“肖强现在在哪儿?”

“在镇上。

住在严丽那个厂子后面的宿舍里,平时就在严丽办公室里待着。

他来这边快一个月了。”

“他来干什么?”

铁头犹豫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来看了孙卫国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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