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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 敲定(1/3)

两个人停了车。

林秋棠从后座上跳下来,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跺了两下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底板。

她抬头看——路北边是一大片红砖围墙,颜色被风吹雨淋得发暗,墙头上长着几丛干枯的杂草。

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,漆掉得差不多了,露着底下的铁皮,铁皮上爬着一层薄薄的铁锈。

门上挂了一把大铁锁,锁头锈得厉害,黑褐色的锈迹从锁孔周围蔓延出来,像是被雨淋了太多次。

李秀梅把自行车靠墙支好,走过来看了看那扇门,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,然后伸手在铁门上拍了两下,声音在空旷的镇边上格外响亮。

她喊了两声:"张叔!

张叔!

在不在?

"

门房那边传来板凳挪动的声响,紧接着门开了条缝,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探出半张脸来。

他穿着旧棉袄,帽檐压得低,看见李秀梅才把门完全拉开了,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副毛线手套。

"秀梅?

你来了?

"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镇上本地的口音。

李秀梅侧了侧身让出林秋棠:"张叔,这就是我上回跟你提的那个想租房的秋棠。

她厂子要扩大,在村里那个地方太小了,想看看您这老学校怎么样。

"

老张头打量了林秋棠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——个子高,站得首,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,双手插在兜里,目光在院墙和屋顶上扫了一圈。

老张头没多说什么,转身从门房里拎出一串钥匙,走到铁门前弯下腰去开锁。

锁簧确实锈得厉害,他拧了两下没弹开,啧了一声,把钥匙出在锁孔上吹了两口气,又进去拧了一下,锁簧咔嗒一声弹开了。

他把铁链从门环上哗啦一声摘下来,双手推开铁门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:"进来吧。

地方倒是不小,就是空了快两年没人打理,灰大。

"

三个人跟着他进了院子。

脚踩在满地的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厚厚的枯叶铺了一地,有的己经沤烂了,踩上去软塌塌的,泛出一股潮湿腐烂的泥土味。

院子确实宽敞,青砖地面上虽然覆了一层落叶和碎树枝,但能看出底下的砖面铺得平整。

正中间是一排平房,青瓦屋顶,有几片瓦的位置明显是后来补过的,颜色深浅不一。

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,玻璃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,灰的底下还夹着几道雨痕,看不清里面。

李秀梅走在前面带路,脚步踩着落叶沙沙响。

她走到第一间教室的窗户前面,回头朝林秋棠招了一下手:"秋棠你过来看。

"她用手掌在玻璃上用力擦了两下,抹出一小块干净的亮面来,露出里面的情形,"空的,旧课桌都搬走了。

地面是砖铺的,平整得很,摆缝纫机稳稳当当的。

你看这光线——朝南的窗户,冬天太阳从早晒到晚,工人干活不用点灯,屋里还暖和。

"

林秋棠凑过去,把眼睛贴在李秀梅擦亮的那块玻璃上往里看。

教室里面确实空荡荡的,几面墙上还能看见贴过课程表和流动红旗留下的胶痕,黑板还挂在正中间那面墙上,擦得不是很干净,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粉笔印子,粉笔槽里剩着一截断掉的粉笔头。

墙角杵着一根老式的铁皮烟囱炉子,锈迹斑斑的,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
"炉子还能用不?

"林秋棠首起身来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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