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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吐露

第二天李嫣然起得比往常早。

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,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屋顶,窗户纸还是灰蒙蒙的一片,灶房那边没有动静,她妈还没起来。

她侧过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,听着外面偶尔传过来的几声狗叫和远处田埂上隐约的鸟鸣,把今天要说的那句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。

从昨天开始她就在想怎么开口,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天。

她弯腰穿好鞋,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推门出去,轻轻带上了院门,没有发出声响。

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,露水挂在草叶上还没干,踩上去鞋底沾了一层湿泥,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,她走到树底下站定,手插在袖口里攥了两下又松开。

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,只听见远处果园那边传来几声鸟叫,她看见一个人影从果园那边走过来,扛着锄头,步子不快不慢的。

周砚白走近了看见她站在树底下,放下锄头:“今天怎么站这儿?”他看了一眼她脚边,“脚好了?”

李嫣然说:“好多了。”她看着他,“砚白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周砚白站着等她开口,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靠在树干上。

李嫣然低下头,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沾的那层薄薄的晨露,她把那句话说出口了:“我回镇上之后,可能不会经常回来了。”

周砚白说:“这有不多远,怎么就不能回来了。”

李嫣然抬起头:“有些话今天不说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喉咙紧了紧,“王科那方面不行,我们俩日子过不下去。”

周砚白的眉头拧了一下:“你说这个干什么?”

李嫣然往前走了一步:“砚白哥,我从小就跟着你,你背过我,护过我。

我回来之后天天在村口等你,不是闲着没事干,是因为我心里一首放不下你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我知道你结婚了,我也有家庭,可我实在过不下去了,我就想告诉你,我——”

周砚白伸手把靠着树干的锄头拿起来横握在手里,退了一步,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打断了她的话:“嫣然,你跟说我说这些,你自己想想合适吗?”李嫣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周砚白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:“你跟王科的事,是你们两口子的家务事,我不该听,也不该管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,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

别的念头,不该有,也不能有。”他说完把锄头扛回肩上,“你回去吧,别让王科等急了。”他没有等她回答,扛着锄头转身走了,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,像是要把刚才那些话甩在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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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嫣然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他越走越远,首到他的背影拐过田埂消失不见了。

她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田埂看了很久,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有去拢。

她站在那里想着,他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,他必须那么说,她不信他心里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他背她的时候,她趴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一下,她环住他腰的时候他的手在她肩膀上多停了一拍,正常男人怎么会没有感觉,他只是在忍着。

她不信他能忍一辈子。

周砚白要是知道李嫣然这么想得气的一口老血吐出来。

李嫣然回来的时候,她妈正在灶房里烧火,看见她回来:“又出去了?

王科快到了,东西收拾好了没?”

李嫣然说:“收拾好了。”她走进里屋,弯腰拎起行李袋放在门槛边上。

她听见院墙外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她妈在院子里招呼的声响,她弯腰拎起行李袋走了出去,她妈正站在院子里跟王科说话,王科穿着那件干净的蓝色外套,伸手接过她的袋子,绑在后座上。

她妈在旁边说了一句:“回去好好过日子。

那是妈给你打听着。”

李嫣然说:“知道了。”

她坐上了自行车后座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落在院墙边沿,被日头拉得细细长长的。

路边那些熟悉的屋顶和院墙正在一格一格地往后退。

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一个开始,不是结束。

他说的那些话她记得很清楚——“妹妹”“不该有”“不能有”。

可日子还长,周砚白和林秋棠结婚才两三年,热乎劲总有过完的那一天,她有的是时间等。

她相信只要她等得够久,只要她找一个更好的时机重新出现,他不可能永远把她挡在那句“妹妹”后面。

她坐在后座上,看着前面那段越来越宽阔的土路,看着路边开始出现的零星的房屋和电线杆,王科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在家待的怎么样?”

李嫣然说:“挺好的,就是你不在睡不踏实。”

王科听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,“等过段时间放了寒假,我就来陪你住一段。”

“嗯!”

俩人回到家,王母己经做好了饭了。

“回来了,饿了吧,快吃饭,妈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。”

“啥好消息啊?”王科边问边捏了一个花生米放进嘴里。

王母一把打开他的手,“洗完手在吃。”

“不干不净,吃了没病。”说着,王科还对王母做了个鬼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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