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义庄火里擒知府(1/5)
沈文少了一只官靴,跑不快。
可青州的水道认他。
赵孟秋从旧排洪洞钻出来时,头发上缠着一团黑水草,嘴里还叼着半片烂木。
他趴在河泥里吐了两口水,先骂了声娘,这才把木片递给陆峰。
木片一面刷黑漆,另一面泛黄,刮开表皮,里头有细细的金粉。
“洞里捞的。”赵孟秋抹了把脸,“往北两处分岔,一条去废盐河,一条又拐回城。
那孙子拿棺板屑沿路撒,八成想把咱们往城外引。”
陆峰靠在软轿里,手边正放着先帝真棺底板。
他用指甲从断角抠下一点木屑,同赵孟秋带回的木片摆在一块。
一个木色发乌,一个黄得发白,不是一棵树。
“不是棺板。”他说。
韩崇蹲下来瞧:“那是什么?”
“义庄的停尸牌。”
青州义庄用柏木牌记无名尸,牌面涂黑,字用蛎壳粉掺胶写。
旧盐河发大水那年,义庄冲塌半面墙,城里人拿泡烂的牌子垫过路。
陆峰早先查瘟疫死者时见过一回,死人的姓名洗没了,金粉似的蛎壳末倒还在。
韩崇起身就点兵。
苏青梅拦住他:“围三面,西边留口。”
“留口让他跑?”
“他不见口,不肯从火里出来。”
她说完伸手去拿女帝佩剑,五指刚合上,剑鞘便从掌中滑了半寸。
韩崇赶紧托住,不敢抬头。
苏青梅索性让他背剑,自个儿抽了一名军士腰间的短刀,拿布缠在右手上,一圈又一圈。
陆峰瞧着她缠。
她打的结太紧,指尖很快白了。
“松一扣。”他说。
“松了握不住。”
“勒死了也握不住。”
苏青梅没理,走出两步,又停下,用牙把结扯松了一点。
城北义庄就在乱葬坡下,门口两棵老槐,树杈上挂的白幡早让雨打成灰布条。
平日看门的瘸老头不见了,院门虚掩,门槛上摆着一碗夹生饭,饭里竖着三根香。
最短那根才烧到一半。
北营从三面压过去。
军士都听过义庄闹鬼,脚下难免发虚,有个年轻兵踩断枯枝,吓得旁边两人一块拔刀,刀出鞘后才觉丢脸,谁也没好意思收回去。
门房里传来一声咳。
方砚踹开门,里头没有伏兵,只有看门的瘸老头。
他让人捆在长凳下,嘴里塞着半只草鞋。
草鞋拔出来,他先吐了方砚一脸泥,而后才说沈文午后进庄,带了二十来人和两车纸,逼他把近三个月收过的无名尸牌全找出来。
“他们问过啥?”陆峰隔窗问。
“问哪具尸首是外乡人,哪具没人认,哪个脚底没茧。”老头喘口气,“还剥人鞋袜,拿烙铁烫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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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青州的水道认他。
赵孟秋从旧排洪洞钻出来时,头发上缠着一团黑水草,嘴里还叼着半片烂木。
他趴在河泥里吐了两口水,先骂了声娘,这才把木片递给陆峰。
木片一面刷黑漆,另一面泛黄,刮开表皮,里头有细细的金粉。
“洞里捞的。”赵孟秋抹了把脸,“往北两处分岔,一条去废盐河,一条又拐回城。
那孙子拿棺板屑沿路撒,八成想把咱们往城外引。”
陆峰靠在软轿里,手边正放着先帝真棺底板。
他用指甲从断角抠下一点木屑,同赵孟秋带回的木片摆在一块。
一个木色发乌,一个黄得发白,不是一棵树。
“不是棺板。”他说。
韩崇蹲下来瞧:“那是什么?”
“义庄的停尸牌。”
青州义庄用柏木牌记无名尸,牌面涂黑,字用蛎壳粉掺胶写。
旧盐河发大水那年,义庄冲塌半面墙,城里人拿泡烂的牌子垫过路。
陆峰早先查瘟疫死者时见过一回,死人的姓名洗没了,金粉似的蛎壳末倒还在。
韩崇起身就点兵。
苏青梅拦住他:“围三面,西边留口。”
“留口让他跑?”
“他不见口,不肯从火里出来。”
她说完伸手去拿女帝佩剑,五指刚合上,剑鞘便从掌中滑了半寸。
韩崇赶紧托住,不敢抬头。
苏青梅索性让他背剑,自个儿抽了一名军士腰间的短刀,拿布缠在右手上,一圈又一圈。
陆峰瞧着她缠。
她打的结太紧,指尖很快白了。
“松一扣。”他说。
“松了握不住。”
“勒死了也握不住。”
苏青梅没理,走出两步,又停下,用牙把结扯松了一点。
城北义庄就在乱葬坡下,门口两棵老槐,树杈上挂的白幡早让雨打成灰布条。
平日看门的瘸老头不见了,院门虚掩,门槛上摆着一碗夹生饭,饭里竖着三根香。
最短那根才烧到一半。
北营从三面压过去。
军士都听过义庄闹鬼,脚下难免发虚,有个年轻兵踩断枯枝,吓得旁边两人一块拔刀,刀出鞘后才觉丢脸,谁也没好意思收回去。
门房里传来一声咳。
方砚踹开门,里头没有伏兵,只有看门的瘸老头。
他让人捆在长凳下,嘴里塞着半只草鞋。
草鞋拔出来,他先吐了方砚一脸泥,而后才说沈文午后进庄,带了二十来人和两车纸,逼他把近三个月收过的无名尸牌全找出来。
“他们问过啥?”陆峰隔窗问。
“问哪具尸首是外乡人,哪具没人认,哪个脚底没茧。”老头喘口气,“还剥人鞋袜,拿烙铁烫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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