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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晨时(1/4)

悠真第二天早晨是被自己的心跳叫醒的。

从胸腔深处传来的、沉闷的、一下一下的跳动——像有人在身体里敲一面鼓,从昨天分别后就一直敲,敲到睡前都没怎么停,今天醒来居然还在继续。
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
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细细的一条,落在床沿上,像一根发光的线。
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道光,又缩回来。

那种悸动经过一宿已经冷静了不少,但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余韵。

说难受吧,倒也算不上,反而想再多感受一会儿。

像舌尖抵着一颗硬糖,明知道会化掉,但就是舍不得咬碎。

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。

窗外有鸟叫,一声接一声,清脆得让人心烦。

他抹了把脸,从床上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板上——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他打了个哆嗦,人也清醒了几分。

洗漱的时候,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。

镜子里那张脸和昨天没什么不同,但他总觉得哪里变了。

说不上来是哪里。

他低下头,用冷水泼了泼脸。

抬起头,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,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,忽然想起昨天因幡说的那句话——

“美咕噜从来不觉得仙贝是那样的哦。”

他关掉水龙头,用毛巾擦干脸,没再看了。

餐桌上,真绪和悠介已经坐好了。

米饭冒着热气,味噌汤的香气混在空气里,碟子里摆着烤鱼和腌菜。

悠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正翻到社会版,真绪在给他倒茶。

“早。”悠真在座位上坐下,拿起筷子。

“早。”悠介从报纸后面应了一声。

真绪把茶壶放下,目光落在悠真脸上,停了一下。

她的头微微歪了歪,像是在端详一幅画。

“怎么了?”悠真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
真绪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“今天气色很好啊,悠真。”

“有吗?”悠真夹了一块烤鱼,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
“真的呢……”真绪把头转向悠介,眼神里带着一种只属于夫妻的心照不宣,“感觉就像——”

悠介放下报纸,看了悠真一会儿。

他的目光不重,但很专注,像在确认什么。

然后他跟真绪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。

“嗯,思春对不对?”悠介说。

“就是呀,和你那时候一样呢。”真绪笑着伸出手,捏了捏悠真的脸颊,“哎呀,真可爱。”

悠真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“谁、谁思春啊!”他把真绪的手拨开,声音拔高了半度,尾音甚至有点劈,“妈妈,不要老是乱猜测了好不好!”

“哎呀,你这孩子哪都好,就是太不坦诚了。”真绪收回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睛还弯着。

悠真低下头,把米饭扒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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