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炭盆里烧尽的假算计(1/2)
“伪造账目,即便是为了钓出魏明远这条毒蛇,只要那张纸出了学堂的门槛,在大曜刑律里,它就是实打实的伪证!”
宋予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刀切斧剁的决绝,震得大堂梁柱上的浮灰簌簌往下落。
“顾承安,你平日里把大曜刑统背得滚瓜烂熟,你且告诉我,刑统伪造篇第一条写的是什么!”
顾承安低垂着头颅,双手死死扣着戒尺的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颜色。
“回山长,凡伪造官民账册文书者,杖八十,流三千里,若以此构陷他人者,依所诬之罪反坐。”
每一个字念出来,少年的喉咙都像被粗粝的沙子磨过一样干涩发紧。
“你也知道反坐两个字怎么写!”
宋予白猛地站起身,袍角带起一阵冷厉的风。
“你们自以为聪明,把虚增的四十两银子当成诱饵,顺着赵四的手递给了魏明远,可你们想没想过,程文渊在江南经营了二十年,都察院那帮御史全是吃人骨头长大的老泥鳅!”
她大步走下台阶,布鞋在青砖上踩出扎实沉重的闷响。
“只要文华殿御前对质的那一刻,魏明远把这份账册往龙案上一摔,都不需要他去求证真伪,程文渊的暗线就会立刻倒打一耙!”
“他们会咬死了说,这四十两的烂账,根本不是他们伪造来诬陷学堂的,而是白姨学堂畏罪心虚,故意制造假账栽赃给巡城御史!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满朝文武谁会相信你们只是为了钓鱼?”
“大理寺查验墨迹,这账本上落的是江家的朱砂私印,用的是学堂伙房里的菜油,白纸黑字是你江瑞珩亲手写的字迹!”
宋予白停在江瑞珩面前,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而下。
江瑞珩整个人剧烈震颤了一下,手中的九宫大算盘险些脱手滑落在地上。
“学生……学生以为只要有真账对照,就能当堂自证……”
“自证?
你在公堂上拿什么自证!”
宋予白冷喝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头。
“在刑部的大牢里,没有人会听你解释什么钓鱼反杀的精妙计谋,伪造就是伪造,一旦开了造假的口子,学堂立身五年的信誉和规矩,就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成一滩臭泥!”
“天下人不会看魏明远有多阴毒,天下人只会指着你们的鼻子骂,说白姨学堂为了脱罪,连伪造账目陷害朝廷重臣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!”
沈知鹤趴在地上,肥胖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。
“白姨……我们错了,我们是瞧着都察院那帮狗官要把您往死里逼,我们咽不下这口恶气啊!”
“咽不下恶气,就拿自己的清白去换他们的狗命?”
宋予白低下头,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沈知鹤,眼底深处的冰冷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。
“我教你们算盘,是为了让你们算尽天下的盈亏与亏空,不是让你们拿账本去编排构陷的阴谋!”
“我教你们刑律,是为了让你们懂规矩、守底线,拿律法当护身的盾牌,而不是去钻律法的漏洞当见不得光的耗子!”
大堂里静得能听见几个少年粗重的喘息声,连性子最烈、整天喊打喊杀的傅烈,此刻也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口,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膝盖,浑身发抖。
宋予白转身走回桌案前,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暗格。
一份用油布包着、已经写了一半的备用底册被她抽了出来,那是江瑞珩前两日留在偏房的草稿存根。
她没有片刻停顿,双手扣住厚厚的一叠硬黄麻纸。
刺啦!
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帛声在大堂里骤然炸响。
江瑞珩精心推演了整整两夜、标注得天衣无缝的假账存根,在宋予白手中瞬间被撕成了两半。
刺啦,刺啦!
坚韧的粗麻纸在素白的手指下被反复扯碎,碎纸片像枯黄的落叶一样在半空飞扬,最后被狠狠扔进了长案旁常年不灭的铜炭盆里。
轰的一声轻响,炭盆深处暗红色的银丝炭瞬间吞噬了干燥的纸片,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那些精心编造的数字,腾起一股带着刺鼻油墨味的青烟。
四十两虚增的开支,笔墨纸砚,药膳折损,青砖石灰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彻底化作了一团黑灰色的焦炭。
五个少年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火星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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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予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刀切斧剁的决绝,震得大堂梁柱上的浮灰簌簌往下落。
“顾承安,你平日里把大曜刑统背得滚瓜烂熟,你且告诉我,刑统伪造篇第一条写的是什么!”
顾承安低垂着头颅,双手死死扣着戒尺的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颜色。
“回山长,凡伪造官民账册文书者,杖八十,流三千里,若以此构陷他人者,依所诬之罪反坐。”
每一个字念出来,少年的喉咙都像被粗粝的沙子磨过一样干涩发紧。
“你也知道反坐两个字怎么写!”
宋予白猛地站起身,袍角带起一阵冷厉的风。
“你们自以为聪明,把虚增的四十两银子当成诱饵,顺着赵四的手递给了魏明远,可你们想没想过,程文渊在江南经营了二十年,都察院那帮御史全是吃人骨头长大的老泥鳅!”
她大步走下台阶,布鞋在青砖上踩出扎实沉重的闷响。
“只要文华殿御前对质的那一刻,魏明远把这份账册往龙案上一摔,都不需要他去求证真伪,程文渊的暗线就会立刻倒打一耙!”
“他们会咬死了说,这四十两的烂账,根本不是他们伪造来诬陷学堂的,而是白姨学堂畏罪心虚,故意制造假账栽赃给巡城御史!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满朝文武谁会相信你们只是为了钓鱼?”
“大理寺查验墨迹,这账本上落的是江家的朱砂私印,用的是学堂伙房里的菜油,白纸黑字是你江瑞珩亲手写的字迹!”
宋予白停在江瑞珩面前,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而下。
江瑞珩整个人剧烈震颤了一下,手中的九宫大算盘险些脱手滑落在地上。
“学生……学生以为只要有真账对照,就能当堂自证……”
“自证?
你在公堂上拿什么自证!”
宋予白冷喝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头。
“在刑部的大牢里,没有人会听你解释什么钓鱼反杀的精妙计谋,伪造就是伪造,一旦开了造假的口子,学堂立身五年的信誉和规矩,就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成一滩臭泥!”
“天下人不会看魏明远有多阴毒,天下人只会指着你们的鼻子骂,说白姨学堂为了脱罪,连伪造账目陷害朝廷重臣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!”
沈知鹤趴在地上,肥胖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。
“白姨……我们错了,我们是瞧着都察院那帮狗官要把您往死里逼,我们咽不下这口恶气啊!”
“咽不下恶气,就拿自己的清白去换他们的狗命?”
宋予白低下头,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沈知鹤,眼底深处的冰冷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。
“我教你们算盘,是为了让你们算尽天下的盈亏与亏空,不是让你们拿账本去编排构陷的阴谋!”
“我教你们刑律,是为了让你们懂规矩、守底线,拿律法当护身的盾牌,而不是去钻律法的漏洞当见不得光的耗子!”
大堂里静得能听见几个少年粗重的喘息声,连性子最烈、整天喊打喊杀的傅烈,此刻也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口,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膝盖,浑身发抖。
宋予白转身走回桌案前,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暗格。
一份用油布包着、已经写了一半的备用底册被她抽了出来,那是江瑞珩前两日留在偏房的草稿存根。
她没有片刻停顿,双手扣住厚厚的一叠硬黄麻纸。
刺啦!
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帛声在大堂里骤然炸响。
江瑞珩精心推演了整整两夜、标注得天衣无缝的假账存根,在宋予白手中瞬间被撕成了两半。
刺啦,刺啦!
坚韧的粗麻纸在素白的手指下被反复扯碎,碎纸片像枯黄的落叶一样在半空飞扬,最后被狠狠扔进了长案旁常年不灭的铜炭盆里。
轰的一声轻响,炭盆深处暗红色的银丝炭瞬间吞噬了干燥的纸片,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那些精心编造的数字,腾起一股带着刺鼻油墨味的青烟。
四十两虚增的开支,笔墨纸砚,药膳折损,青砖石灰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彻底化作了一团黑灰色的焦炭。
五个少年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火星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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