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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三日前的我吃得更好(1/2)

临川驿把前一批押解的饭账全调了出来。

青槐驿记着,人犯左手端碗,咳得很重。

沙河驿的灶役却说,那人右手虎口有旧茧,吃完一整碗炙肉还嫌淡。

临川的蒙帘车没有开过门。

羊腿是押吏端进去的,空盘出来时只剩一根骨头,饭账上的四个字写得端正,与前两处留笔都不同。

三个经手人没有撒谎。

他们看见的也未必是同一个人。

薛谨让州牢送来最初收押者的体貌记录。

那人身量与许怀安相近,双手没有断指,入牢时无咳症,更没吃过炙羊腿。

最早那张回执确实关进去了一个活人,后来补路程的,却可以是三辆车、三个代笔者和一串互相具结的真手续。

“他们不是在押一个人。”林小满说,“是在给州牢里的人补一段过去。”

只要沿路每站都留下喂马、送饭、换车和验文书的记录,等到会审时,缺失的押解链便会看起来像从未缺过。

每个经手人只做了一件合法的小事,也没人能单独指出整条链从哪一刻开始变成人。

许怀安把饭账分开封存。

“别问哪个人最像我。

先问每一张凭据到底证明什么。”

青槐的账只能证明有人端过粥。

沙河的账只能证明有人吃过肉。

临川的账甚至只能证明一根羊骨头从车里出来。

至于吃饭的人是不是前朝皇嗣,一张饭账没有这么大本事。

临川司狱听完,默默把此前写的“人犯用膳”改成了“蒙帘车内收取膳食”。

少了两个字,功劳没变,责任却清楚许多。

州牢的体貌簿也不是万能答案。

入狱时只验身高、伤痕与是否藏械,不记端碗用哪只手。

咳症可以装,虎口的茧也能用药泡软。

裴照因此不让各站凭印象互相补全,只收原话:谁看见了手,谁看见了脸,谁只看见帘子动过。

三份证言摆开以后,原本像一个人的描述反而散了。

许怀安让人把“前一批许怀安”改叫甲号先收押者。

临时名称不漂亮,至少不会在问话时把结论先塞进证人的嘴里。

临川灶役起初一口一个皇嗣,改成甲号后,很快想起羊骨头其实是押吏递出来的,他没亲眼见人吃。

安途行听说改了称呼,第二天便推出“甲号同款上房”和“乙号同款稀粥”。

前者二十文,后者免费,但必须自己带碗。

客栈掌柜真把两间房挂了牌,住甲号房的玩家一夜换了七拨,只为在直播里说自己睡过前朝皇嗣的床。

薛谨去查时,掌柜拿出完税凭据。

生意荒唐,税倒交得很齐。

车队在临川停了九日。

前五日核重复押解,后四日等山道塌方修通。

安途行趁机把“前三日许怀安”与“后三日许怀安”分开卖,前者保证手续齐,后者保证本人能露脸。

路边车铺也开始刷同款号牌。

秦三娘忍了两日,最后在自己的车后挂出一块小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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