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加入书签

第211章 立后大典

册立皇后的诏书是正月十六颁下来的。

年刚过完,紫禁城的红灯笼还没撤,乾清宫的琉璃瓦上还覆着腊月里最后一场残雪。

皇帝没有选在太和殿颁诏,而是让苏培盛直接把圣旨送到了景仁宫——他来喝茶时亲手交给她,语气随意得像递了一盒新到的龙井:“朕知道你不稀罕这名分。

但朕想了很久,这后位空着,前朝那帮老臣总惦记着往里头塞人。

你坐上去,他们才能消停。”

甄嬛跪接圣旨,展开看了片刻,抬起头,只说了四个字:“臣妾领旨。”

没有惶恐,没有推辞,也没有喜极而泣。

她把圣旨折好放在书案上,重新拿起笔,继续核户部新呈的赋税总账,仿佛刚才接的不是册立皇后的诏书,而是一份寻常的文书。

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,反而笑了一声,在椅子上坐下来,自己动手沏了盏茶。

他沏茶的手法比从前熟练了许多——这些年每次来景仁宫都是她自己动手,他看得多了,也学会了。

册立大典定在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
銮仪卫从太和殿前丹陛到午门正中,沿御路铺了大红猩猩毡,两侧卤簿仪仗全副执事——龙头幡、豹尾枪、金瓜斧钺,排出去足有两里地。

这是只有册立皇后才能用的规制,当年宜修封后时因为纯元丧期未满,仪仗缩了三分之一,从未完整铺开过。

皇帝此番刻意要办得比任何一次都隆重。

甄嬛坐在慈宁宫正殿的镜前,由着尚仪局的女官替她一层一层地穿上朝服。

最外层是明黄缎绣五彩祥云金龙纹的朝褂,领口镶雪白狐毛,腰间束金镶玉朝带,带上挂着金印。

流朱在旁边捧着朝冠,眼眶红红的,手里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,嘴里还逞强说“奴婢没哭,是炭火熏的”。

甄嬛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,没有戳破。

吉时到。

她在十六名命妇的簇拥下从慈宁宫正门出,登翟车,自午门正中门洞入。

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,但今天不一样——午门正中门洞是只有皇帝大婚和册立皇后时才能走的,她抬脚跨过那道朱红门槛时,晨光从背后涌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汉白玉御道上。

太和殿前,百官按品阶排列。

甄远道站在吏部队列里,看着女儿身着朝服从午门正中走进来,忽然想起那年选秀后全家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。

旁边的同僚用手肘碰了碰他,悄声说“甄大人,娘娘走的是中门”。

甄远道没有回答,只是把笏板攥得更紧了些,指节青白。

丹陛之上,皇帝没有坐在龙椅上等。

他站在丹陛最上一级台阶,这是只有册立皇后时才有的礼遇。

甄嬛走到丹陛下跪下来叩首,声音平稳得像平日核账时问一句“数目可对得上”。

皇帝走下台阶,亲手将她扶起,握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百官,宣布皇后甄氏自即日起母仪天下。

他说“朕迎你”时音量不高,但每个字都稳得像淬过火的刀。

散典之后,銮驾回慈宁宫。

皇帝没有回养心殿,直接跟进了暖阁。

甄嬛换下朝服,重新穿上那件月白色素净衣裳,从抽屉里取出太后留下的那串碧玺佛珠放在妆台上。

然后抬起头看着他,问了句让皇帝有些意外的话——“皇上,臣妾如今是皇后了。

请皇上准臣妾继续核六部折子。”皇帝正在喝茶,听完呛了一口,放下茶盏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知道朕为什么非要立你为后,朕不是要用名分捆住你,是要用名分护住你——皇后干政是名正言顺。

甄嬛微微一笑,说臣妾明白,然后重新坐下来铺开纸笔,将那份还没核完的河南修堤石料采办单摊在桌上。

窗外起了风,老梅光秃秃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几粒不起眼的芽苞,她把笔蘸满了墨,继续核她的账。
本章已完成!

附近章节

全部 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