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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脉 > 第178章 水下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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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水下暗流

夜色彻底笼罩住黄河龙湾,远近村落的灯火逐一熄灭,天地间只剩下河水滔滔奔涌的单调声响。

白日里往来的村民早已散尽,整片河滩静得吓人,连夏日常见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周遭活物都本能地畏惧这片水域。

几人在临水的空地上搭起简易帐篷,应急灯挂在竹竿上,昏黄的光晕勉强圈出一方安全区域。

灯光之外,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浑浊的河面泛着一层冷幽幽的水光,远远望去,像一块铺开的暗青色寒玉。

“今晚轮流值守,两人一组,绝不单独靠近水边。”李占天将防水装备分发给众人,指尖划过冰凉的防水层,“白天走访得到的线索杂乱,失踪的人最后踪迹全都消失在这片水域,明天一早下水探查,今夜先盯紧河面动静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。

白日走访时听闻的种种传闻还萦绕在耳边,再看眼前这片看似平静的黄河水,每个人心底都压着一块石头。

王硕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往灯光亮处挪了挪,鼻尖萦绕着河水飘来的腥气,混杂着淤泥独有的土味,闻久了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
头一班值守的是陈峰与王沐阳。

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离河岸数步远的位置,目光死死锁着水面。

晚风掠过芦苇丛,长长的苇叶相互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夜里被无限放大,听着竟像是有人踮着脚在暗处走动。

起初河面并无异常,水流按照固有的轨迹缓缓流动。

可约莫半个时辰后,原本平稳的水面忽然起了变化。

靠近岸边的水域不再顺流游走,反而诡异地打起旋,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凭空出现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气泡破裂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
“不对劲。”王沐阳压低声音,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。

陈峰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漩涡深处。

水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动,隔着数米深的浑水,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暗影在水底来回穿梭。

那影子轮廓不定,时而拉长,时而蜷缩,绝非寻常的鱼虾水族。

更诡异的是,周遭的水温也在急剧下降,原本夏夜温热的晚风,此刻变得冰寒刺骨,寒意顺着衣领、袖口往骨头缝里钻,冻得人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
暗影在水下盘旋了几圈,岸边的漩涡也越来越密集。

忽然,一道粗壮的水浪猛地从河面翻卷而起,溅起的水花落在地面,冰凉刺骨。

伴随着水花炸开,水底传来一阵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是有庞然大物在用躯体撞击河床,厚重的闷响顺着水流传上岸,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微微发颤。

帐篷里的人也被这异动惊醒。

李占天和苏清鸢快步走出,应急灯的光束笔直射向河面。

灯光穿透浑浊的河水,众人看得更真切了——那团巨大的暗影始终隐在深水之下,不肯完全浮出水面,却不断搅动水流,一股股强劲的暗流朝着岸边涌来,像是有无数无形的绳索,在水下试探着往岸上拉扯。

“它在试探我们。”苏清鸢微微眯起眼,指尖轻捻,周身气息微动,“这股暗流力道古怪,带着一股滞涩的劲儿,一旦被拖入水中,很难再挣脱。”

话音刚落,岸边一处浅滩的淤泥猛地往下陷了一块。

几道模糊的手印印在湿软的泥面上,指节粗大,印痕深得反常,不像是人类留下的痕迹。

紧接着,耳边响起了细碎的摩擦声,像是湿滑的皮肉蹭过沙石,断断续续,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。

王硕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咽了口唾沫: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

连样子都不肯露。”

“藏在深水不肯现身,说明它也有所忌惮。”李占天抬手稳住灯光,目光锐利地盯着水底暗影,“只是它盘踞在此日久,被惊扰后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水下的动静还在持续。

漩涡越转越急,翻涌的河水拍打着岸线,发出哗哗的巨响。

那沉闷的撞击声变得越发频繁,偶尔还夹杂着一声低沉的嘶吼,声音闷在水里,听不真切,却透着一股原始的凶戾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
河面上的水雾渐渐变浓,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大半河岸,昏黄的灯光在雾中扭曲变形,视野变得一片模糊。

寒气越来越重,哪怕几人都提前做好了防备,依旧能感觉到心神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动,脑袋隐隐发沉,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
“不要靠近水边,守住阵地。”李占天沉声叮嘱,“它想引我们下水,现在贸然行动,只会落入圈套。”

众人依言站定,法器尽数握在手中,严阵以待。

水底的庞然大物似乎察觉到岸上之人不为所动,搅动水流的动作渐渐放缓,盘旋的暗影也慢慢向河道深处退去。

密集的漩涡逐一消散,河面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唯有河水流淌的声响,再次成为天地间的主旋律。

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,还有萦绕不散的压抑感,却半点没有褪去。

雾气缓缓散去,月光重新落在水面上。

众人望着幽深的河道,谁都清楚,今夜的试探仅仅只是开端。

水下的未知存在暂时蛰伏,却依旧盘踞在这片水域之下,危险从未远离。

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,长夜将尽。

一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,等到天色大亮,踏入这片黄河深水之时,真正的考验,才算正式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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