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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重阳?滚来修仙! > 第80章 人在做,天在看(1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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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人在做,天在看(1/3)

铁木真是一个人往山上走的。

这一路来松树越来越密,脚下的路却越来越窄,到后来甚至连路都没了,只剩下那满地厚厚的松针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一样。

他的靴子不出意外的陷进去了,他走的每一步都得用力拔出来。

他没有丝毫停顿,低着头继续往上走着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头出现了一块空地。

空地不大,四周都是松树,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顶帐篷。

帐篷很旧,毡布泛着灰黄色,上面有好几处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的,像是随手缝的。

门口坐着一个老人,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,正在拿着一把刀削一根木棍。

那木棍已经削得很细了,他还在削,一刀一刀地削,木屑落在他膝盖上,他也不拂,削得很慢,像是打发时间,又像是什么大事。

铁木真站在空地边上,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削手中那根木棍。

这人眼神没有波澜,像山里的石头,像枯井里的水。

铁木真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,老人没说话,他也没有说话。

松涛在头顶响着,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,一波接一波,几只松鼠从树干上探出头来看了又看,又缩回去了。

削了好一会儿,老人把那根木棍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,又放下了。

“你从山下来,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,“带着刀,带着杀气。”铁木真攥紧腰间的刀柄,指节粗粝如风化的岩石。

“你是先知?”

老人把那根木棍搁在膝盖上,看着铁木真。

老人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,却让铁木真觉得自己被看穿了,从他第一个仇家死在他刀下那天开始,一直到今天,他有种底裤被看穿的错觉。

草原上那些年他杀过的人、埋过的尸、许过又打破的誓言,都被这双眼睛翻出来了,晾晒在月光底下。

铁木真的后背紧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。

“他们都这么叫。”老人说,“草原上的人喜欢传这些东西,传来传去的就传神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来找我,是为了一个人吧。”

铁木真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只是看着那老人的眼睛。

老人站起来,走到帐篷后面,铁木真跟过去。

帐篷后面什么都没有,连棵树都没有,光秃秃的一片空地,只有一个被火烧过的大坑。

坑底堆着灰烬和碎骨,分不清是兽骨还是人骨。

坑边插着几根木桩,木桩上绑着褪色的布条,布条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“你怕那个人。”老人说。

不是问他怕不怕,是说他怕。

铁木真的手握在刀柄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树根盘在岩石上。

“我不惧怕任何人。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每个字都硬得像铁,可握着刀柄的指节泛了白,就像他那易碎的玻璃心一样苍白。

老人转过身来看着他,那里面的神色混杂,像在看一个孩子,又像在看一个老人。

“你当然不怕。

你不是怕那个人,你是怕你控制不了他,怕你的刀够不到他。”老人拄着削尖的木棍走回来,在帐篷门口坐下,把木棍插在身前的土里,像立了一根标尺。

“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老人说,“在你之前,有人来问过仗能不能打赢。

在你之后,也会有人来问。

我会告诉他们同样的话——人在做,天在看。

王朝的更替,天下的兴衰,不是一个人能挡住的,也不是一个人能推动的。

大势如山,人力如蚁。

蚂蚁能搬走几粒石子,搬不走整座山。”他拔出那根木棍,在手心里转了一圈,又重新插回去。

“那个人能呼风唤雨,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,他救得了一两个人,救不了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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