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 三十六文,怎么长出两张嘴(1/3)
掌柜的手指还压在“成磨”二字上,车夫已把绳头从纸边挪开了。
绳是绳,纸是纸,谁也不肯先松。
周既明从两人中间探头看了一眼,先把掌柜那张约往干净处移了移:“这一张待会儿看。
先让车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,总不能把它也算进磨里。”
车夫腾出一只手,指向脚单旧折里的小字。
三十六文卸讫十二、空车返石梁十二,一行行露出来。
“头一份出门前就给了。
后头两份,这车还在这里。”
磨坊掌柜将原付记转到祁六顺眼前:“是我给的,这里有他收的押。”
祁六顺低头读过,又让车夫指认。
车夫指腹上都是绳磨出的硬茧,按住自己那一处,没往旁边未收的地方挪。
竹货主人见两人认过,才把另一张纸往前送。
纸角被他折得小小的,拢起来能塞进腰间。
“我这十二也在出门前给了。
圈占了他的车尾,他替我带到原铺主手里,方才已取完。”
车夫应了声,伸手替他将纸角撑开:“这一笔收过。
你收好,别再往石头底下塞。”
掌柜看见两处“十二”,指尖在车帮上敲了一下。
“同走一辆车,竹圈又不沉。
我原想着,顺带一份,脚价总能少些。”他说着,将自己的脚约往回抽半寸,“不过咱们没改过纸,这话我认。
你如今肯让多少?”
车夫回头看了看骡子。
骡子低头够墙根的一根干草,够不着,鼻子又在车辕上蹭了一下。
“两片石头搁上来,我就不能再接旁的重货。
回去这程也应给你了。
圈卸了,路可没少走。”
掌柜嘴抿着,眼睛仍望那十二文。
竹货主人把自家纸收回腰里,给车夫让出照石的位置:“我若不搭这一趟,还得另找脚。
省下的是我这一家的,不能让你替我再省一遍。”
周既明听到这里,没伸手去碰掌柜的钱袋,只朝车上的石头看。
这东西倒稳当。
大家在它旁边说半日,它连一文钱也不用出。
掌柜先把自己的脚纸压平了。
“照原条。
石头卸到我留的干处,给你中间这十二。
可我这里还得另找人搭手,你原价包不包?”
车夫将纸上自车、赶车与候卸的字指给他看:“我照车,绳上也出力。
另雇卸力,原来没包。
板得你这里出,石作跟我先看怎样落。”
“板有。”掌柜朝院内喊了伙计一声,“前院靠墙那两块厚的,滚木和卸石绳一并取来。
旧磨那条路留着!”
伙计从门里应声,把空筐往里挪。
掌柜走到街边,问过两名候短活的人,当面指了指车,又指院内原留的那块地。
卸这一车的两片,各三文,落稳便结。
两人进来先看板,再看门坎。
一个伸手试了试绳上磨毛的地方,问:“落在那边垫木上,就没咱们的事了?”
掌柜将垫木指明:“就这一回。
装磨另找做磨的,没让你们守到晚上。”
另一人这才将袖子扎起:“那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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绳是绳,纸是纸,谁也不肯先松。
周既明从两人中间探头看了一眼,先把掌柜那张约往干净处移了移:“这一张待会儿看。
先让车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,总不能把它也算进磨里。”
车夫腾出一只手,指向脚单旧折里的小字。
三十六文卸讫十二、空车返石梁十二,一行行露出来。
“头一份出门前就给了。
后头两份,这车还在这里。”
磨坊掌柜将原付记转到祁六顺眼前:“是我给的,这里有他收的押。”
祁六顺低头读过,又让车夫指认。
车夫指腹上都是绳磨出的硬茧,按住自己那一处,没往旁边未收的地方挪。
竹货主人见两人认过,才把另一张纸往前送。
纸角被他折得小小的,拢起来能塞进腰间。
“我这十二也在出门前给了。
圈占了他的车尾,他替我带到原铺主手里,方才已取完。”
车夫应了声,伸手替他将纸角撑开:“这一笔收过。
你收好,别再往石头底下塞。”
掌柜看见两处“十二”,指尖在车帮上敲了一下。
“同走一辆车,竹圈又不沉。
我原想着,顺带一份,脚价总能少些。”他说着,将自己的脚约往回抽半寸,“不过咱们没改过纸,这话我认。
你如今肯让多少?”
车夫回头看了看骡子。
骡子低头够墙根的一根干草,够不着,鼻子又在车辕上蹭了一下。
“两片石头搁上来,我就不能再接旁的重货。
回去这程也应给你了。
圈卸了,路可没少走。”
掌柜嘴抿着,眼睛仍望那十二文。
竹货主人把自家纸收回腰里,给车夫让出照石的位置:“我若不搭这一趟,还得另找脚。
省下的是我这一家的,不能让你替我再省一遍。”
周既明听到这里,没伸手去碰掌柜的钱袋,只朝车上的石头看。
这东西倒稳当。
大家在它旁边说半日,它连一文钱也不用出。
掌柜先把自己的脚纸压平了。
“照原条。
石头卸到我留的干处,给你中间这十二。
可我这里还得另找人搭手,你原价包不包?”
车夫将纸上自车、赶车与候卸的字指给他看:“我照车,绳上也出力。
另雇卸力,原来没包。
板得你这里出,石作跟我先看怎样落。”
“板有。”掌柜朝院内喊了伙计一声,“前院靠墙那两块厚的,滚木和卸石绳一并取来。
旧磨那条路留着!”
伙计从门里应声,把空筐往里挪。
掌柜走到街边,问过两名候短活的人,当面指了指车,又指院内原留的那块地。
卸这一车的两片,各三文,落稳便结。
两人进来先看板,再看门坎。
一个伸手试了试绳上磨毛的地方,问:“落在那边垫木上,就没咱们的事了?”
掌柜将垫木指明:“就这一回。
装磨另找做磨的,没让你们守到晚上。”
另一人这才将袖子扎起:“那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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