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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8章(1/2)

等人从鬼门关前被生拉硬拽回来,脸色由紫转白、呼吸稍微顺了些之后,她又把人重新铐了回去。
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她拎起材料,转身出了门。

……

第三天头上,这个人已经彻底没了人样。

颧骨只剩一层薄皮包着,两个眼窝深深陷下去,像两口枯井。

嘴唇干裂得翻出白皮,口子里的血珠凝成一条一条的黑线。

他挂在暖气管子下面的时候,整个人瘦了一圈,衣服空荡荡地贴在身上,像一根风干了的腊肉。

夏清雨拎着一台从军区保卫部借来的四喇叭收录两用机进来,把机器往桌上一墩。

特务用那双灰败得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珠子斜了她一眼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
“今天我换个问法。”夏清雨在桌边坐下,把录音机通了电,“那天递信的人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,你给我说清楚。

说全了,漏一个字,我让你再挂一天。”

她按下录音键。

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,磁带开始缓慢地转动。

特务喘了好一阵粗气,最后把那张烂嘴凑近话筒,用破锣嗓子断断续续地说道:

“那天……老大让我躲在寨子外头的柴火垛后面等着。

天擦黑的时候,来了个人……穿一身黑棉袄,头上戴着顶大毡帽,脸捂得严严实实的……把个牛皮纸信封往我怀里一塞,说按信上写的办……转身就从北坡那条小路上走了。

我连半句话都没来得及问。”

“那人说话什么口音?”夏清雨问。

“本地口音。”特务翻着眼皮想了想,“听着不像外乡来的。”

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特务把脑袋往椅背上仰,喘了两口气,“我在这边境线上活了大半辈子,本地人、外地人,我打耳朵一听就分得清。”

夏清雨没说话。

她把磁带倒了回去,重新放了一遍,确认录音清晰,又按下录音键:

“那人还跟你说了别的没有?

有没有提到过哪个人名?”

“没有。

就那一句。”

“那封信里写了什么?”

“我哪敢拆?”特务哼哼了一声,“信是给老大的。

老大看了信,就把我们几个召集起来,说今晚有大鱼从北边过来,让我们把寨子里的灯都灭了,谁都不许出声,等外头的人一摸进水井那块,就把探照灯全打开,往死里打……”

夏清雨把录音机按停了。

这回的供词比前几天细致得多。

写信、递信、读信、布置伏击,整条线一环扣一环。

可她最想要的那个名字,还是没有。

她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,指节在粗糙的木头桌面上轻轻叩了叩。

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沉,风顺着墙根的裂缝钻进来,吹得录音机上的红指示灯忽明忽灭。

过了片刻,夏清雨站起来,从兜里又把那白瓷瓶摸出来,倒了两粒药塞进他嘴里,半缸子糖水搁在他脚边。

“喝了。

明天接着来。”

特务像抓救命稻草一样,端起缸子就往嘴里倒,灌得太急,呛得直打摆子。

等那缸子见了底,他才哑着嗓子问:

“你……你到底还想问什么?

我这些日子被你翻来覆去地折腾,该说的真都说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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