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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7章:忽问路途,何以为继(2/4)

“清轩。”孙孝义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
这一声呼唤,让林清轩心头微微一跳。

师兄平时很少这样正式地叫她名字,大多时候是直接说事,或者干脆不说话。

“仇已报,谷已平。”孙孝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但这茅山的路,往后该往哪里走?

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守这道?”
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,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
林清轩愣住了。

她原本准备好的宽慰之语——比如“别想太多”、“好好休息”、“明天还要训练新弟子”——全都卡在了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

她看着孙孝义,发现他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,此刻正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那不是悲伤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困惑。

这是关乎门派存亡的根本之问。

如果只是为了报仇,那么姚德邦死了,仇就报了。

如果只是为了生存,那么恶人谷灭了,威胁就没了。

但现在,威胁没了,仇也报了,接下来呢?

茅山还有存在的必要吗?

如果有,它的意义是什么?

林清轩眉头微蹙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她是个直性子,眼里揉不得沙子,遇到不明白的事情,她习惯性地想要去拆解、去分析。

但这个问题,太宏大,也太抽象,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抓手。

她想起了父亲。

父亲是苏南的大镖师,走南闯北几十年,见过无数的江湖风雨。

小时候,她常跟在父亲后面,看那些镖师们如何护送货物,如何与土匪周旋,如何在险恶的环境中活下去。

那时候她不懂,只觉得好玩。

后来入了茅山,学了道法,以为修道就是避世清修,打打坐,画画画符,就能超脱尘世。

直到这次下山,她看到了那些被邪祟侵害的村庄,看到了那些无助哭泣的百姓,看到了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灵魂。

她才明白,修道并不是为了逃离这个世界,而是为了更好地面对这个世界。

林清轩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师兄。”她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孙孝义,“我觉得,茅山不能只做避世的修道之所。”

孙孝义看着她,眼神微微一动。

“我随父亲走镖的时候,见过一种情况。”林清轩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如果镖局只躲在城里,不出去走镖,那它迟早会倒闭。

因为它的价值,在于‘走’,在于‘护’。

如果不出去,不与人交手,不经历风雨,那再厉害的功夫,也会生锈。”

她指了指远处的群山。

“茅山也是一样。

如果我们只守着这座山,只在这个圈子里打转,那我们永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。

更重要的是,外面的鬼怪不会因为我们关上了山门就不出现了。”

孙孝义点了点头。

他听懂了林清轩的意思。

“单纯的‘守护’,是被动的防守。”孙孝义接过话头,声音更加低沉,“就像是用盾牌挡箭。

盾再厚,也有挡不住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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